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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岁月

洮阳子的灵魂牧场

 
 
 

日志

 
 

【原创】马兰花盛开的地方  

2007-05-30 11:24:04|  分类: 散文园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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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冬天至1992年夏天,我在马兰基地教导大队学习训练过半年多时间。转眼5年多过去了,我至今不能忘记那些火热、紧张的日子。

       前些年,科工委系统报考初级指挥院校的考生每年都要在马兰教导大队进行为期半年多的训练和学习。那年冬天,从天南海北奔赴而来的学员苗子们汇聚吐鲁番车站,然后又乘上大客车,翻天山,穿戈壁,一路跋涉,历经9个多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目的地。于是,在雄伟天山的脚下,在戈壁滩上的军营里,我们开始了紧张、艰苦的学习、训练生活。

       那一段日子很苦,却很充实。半年多时间,我们正好经历了一个冬天和一个夏天。每天一到两个五公里长跑,还有队列、战术、打靶、班进攻和器械体操等许多项目。夏天的戈壁滩是滚烫的,暑气袭人,而冬天却铺着厚厚的白雪,寒风刺骨,但是想要练就过硬的军事、身体素质,没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精神劲头是不行的。尽管一天下来腰酸腿困肚皮痛,手臂、腿脚留下了累累伤痕,严重时甚至连床也爬不上去,但大家的生活里始终充满歌声和笑声。“马兰花开在马兰……”,战友们嘴上几乎每天都不离《马兰之歌》的曲调。时至今日,那美妙动人的旋律仍然时时在我的耳鼓和心头回荡。

       超强度的体能训练和战术、队列训练成了每天的家常便饭,半年多下来,人变得黑瘦了,但是所有的训练项目都已不在话下,长跑成绩达到了良好以上,器械体操一口气能完成一至五练习,骨骼日渐强壮起来,意志也锤炼得坚硬如钢。成绩是丰硕的,每一个人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进步。

       教导大队的条件十分简陋,住的是低矮的土房,记得有一次夜里下雨,一早起来突然发现友邻队旁边的一所土房子悄然倒塌了,幸好没有砸着人。在那里,整个冬天都不烧炉子,也没有暖气,而是烧火墙。日常生活用水也很不方便,一个大水罐用来储存自来水,供水时间有限,水罐往往装不满,时常断水,大家难得洗上一回澡。我至今不能忘记在大水罐前发生过的一幕幕情景:一声“来水了”的呼喊,引得屋里屋外骤然间炸了营,战友们匆忙操起脸盆、水桶等盛水的家伙跑上去,于是大水罐周围就聚满了人,又喊又叫,热闹得象赶集似的。终于,水很快就停了,动作缓慢的没有打到水,满脸的沮丧和失望,但是打到水的会十分慷慨地分一半给他们,于是他们又都转忧为喜,大家有说有笑四散而去,各忙各的功课或自己加码训练去了。

       马兰的蚊子很多很大,但很笨,伸手可抓一大把,打起来也毫不费劲儿,手起手落,它们都不会惊慌逃走,而是临危不惧、专心致志地忘情美餐,每每是蚊子打掉了,手上、臂上、腿上满是红红的血点,象一朵朵盛开的梅花。不过它们却很毒,给它亲了总会留下长久的纪念,我的手上、臂上和腿上就有不少蚊子亲吻留下的印记,一直陪伴着我,直到一年之后才完全消失。

       在紧张艰苦的日子里,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机会去逛马兰城。教导大队距马兰营区有1公里多,每个星期天我们都要打上“马的”如约前往。宽阔乌黑的柏油马路伸向远处的马兰,道路两旁是碧绿的麦田,车子奔跑在马路上,就象绿色的海面上行驶的船只。马兰城里有商店、邮局、广场和公园,笔直的街道两旁是高大挺拔的杨树和蓬勃生长、郁郁葱葱的松柏,花坛里百花争艳,新盖的楼房整齐地排列着……在这浩瀚的大漠戈壁上,象镶嵌着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又象一个神话般的梦幻世界。

       在马兰的日子里,我们为马兰的建设尽了自己的力量。在马兰公园里,我们拔过草,施过肥。在教导大队,我们喂过猪,也掏过厕所。战友们用脸盆端大粪,手上、衣服上溅满了粪点子,开饭时洗一洗还是照吃不误。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大伙儿在熏天的臭气中清理厕所的情景,那个被大家昵称为“老牛”的湖南籍战友肖曙光的神态和举动至今仍深刻地印在脑海里。那个火热的夏天,我们还从远处的红山拉来赤红色的石子,把营区的道路和院子统统铺垫起来,红彤彤一片,宛如铺上富丽堂皇的大红地毯,煞是好看。望着辛勤的劳动换来的胜利果实,大家的心里感到非常愉快和欣慰。

       但是生活总是有喜有悲的。有一天早晨,突然从广播里听到著名作家路遥逝世的消息,我很震惊,也非常难过。这位写过《平凡的世界》等脍炙人口优秀作品的令许许多多的人们十分钦敬的作家英年早逝,对于一个怀着文学梦想的崇拜他的青年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打击,有谁会不为此而伤心、惋惜呢?

       1992年的春节是在马兰度过的。除夕之夜,大队给每个人都发了水果和点心,晚饭是大家自己动手包的饺子。晚会上,基地领导赶来给大家拜年,还和大伙儿一同表演节目。陕西籍战友李国治的“陕西十大怪”逗得大家直乐,河南籍战友张希良的豫剧清唱《卷席筒》、《花木兰》也给大家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远离家乡和亲人的戈壁军营里,在我们最想家的时候,基地领导没有忘记对我们关怀,给战士拜年,与战士同乐,我们感到了部队大家庭的温暖。

       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难忘,最令人难忘的当属感受核爆炸的震动:脚下的大地忽然颤悠悠晃动起来,几秒钟就过去了,耳边却似乎还有轰隆隆的雷声响过。虽然身处远离爆心的“大后方”,预先也不知晓爆炸的消息和具体时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爆炸成功了,每一个人都在心底里欢呼和呐喊。是的,我们的国家正在一天天地强大起来,正是有了那东西,笑里藏刀、暗中使坏的霸权主义者才不敢小觑我们。我们为祖国的强大而骄傲,也在心底里为祖国母亲的明天深深地祝福。

       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没到过马兰场区也许算不上真正到过马兰吧?我遗憾我没有到过马兰场区,更遗憾没有亲眼目睹伟人山的神奇与壮美。但是我却庆幸我到过那个令世人神往和瞩目的地方的中心。5年的时光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在那里所经历的一切却仍然时时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甚至屡屡闯入梦里来,让人回味无穷,难以释怀。忘不了啊!忘不了马兰雪天的美丽迷人,极目四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树上、电线上结满了硕大的雪淞,好一派银妆素裹的北国风光。忘不了雪中训练时融身于茫茫雪野,饱享着大自然慷慨馈赠时的激动心情。忘不了想起来至今还让人咂舌咽口水的大得象小猪似的博湖鱼的肉肥味美。忘不了行进的队列中那嘹亮豪迈的口号声、歌声。忘不了唱起来就让热激动不已的《马兰之歌》的优美旋律。忘不了那一个个艰苦紧张却又火热充实的在马兰度过的日子……

       啊,马兰,我心中的马兰,梦中的马兰!

                                              1997年12月5于新疆库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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