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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岁月

洮阳子的灵魂牧场

 
 
 

日志

 
 

【原创】黄河流过兰州的冬天  

2007-05-29 23:10:19|  分类: 散文园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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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倦的阳光展露苍白惨淡的笑容,有些地方,树木的叶片还没有落尽,草地的色泽依然葱绿可爱,然而气温的确已然降到了令人颤栗的程度。

   风萧瑟,天苍茫。

  水癯瘦,山颓寒。

   冬天,在经历了多日的平静,让人们深感秋意未尽、正在迷惑不解的时候,终于像一位不速之客,挟裹着惯有的残酷和些许的威严,奔腾汹涌,浩浩荡荡,不可一世地来了。来到了西北高原上这座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古老城市,并且让我们与一场期盼已久的小雪遗憾地擦肩而过。

    无聊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沿着黄河的堤岸漫无目的地行走。我不是寻找什么,也没有忧伤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行走,能够让我更加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我喜欢那种大河奔流的豪迈气势,喜欢血脉一般亲切温暖的水流给予我的精神和灵魂的抚慰,更迷恋滔滔水声所营造的那种边塞诗一般壮美雄浑的意境和氛围。

    曾经多少次,我在巴丹吉林大漠边缘粗砺荒凉的戈壁滩上孤独傲然地行走,在富于神奇色彩的清凉碧澈的孔雀河畔心如止水地踯躅,在被誉为“西域明珠”、南疆重镇的库尔勒街头茫然寂寞地漫步,却一直不曾得到些许心灵上的慰藉。我始终觉得,纵然大漠戈壁的孤烟落日雄奇而壮观,西域热土的各族人民热情而好客,但只有魂牵梦绕、日夜眷念的陇原故土,只有滔滔东流、亲切和蔼的血脉黄河,才真正是我流浪的灵魂最终栖息的温馨家园。

    而现在,就像春天、夏天和秋天的时候一样,我依然喜欢独自一个人去黄河边行走。冬日的黄河,同夏天和秋天相比,显得清瘦而且愈加清瘦了。河面上吹来的风强劲而寒冷,我只能将双手揣进袖筒,只能把单薄的衣服裹得更紧。我知道,这时候,亲人的关爱只能是电话中几句关切的叮咛,其余的一切都得依靠自己。尽管如此,我的心里仍然是热乎乎的。慈爱的黄河就在身边和脚下安静疲惫地流淌着,虽然无言,却胜过有声,让我清晰地看见了故乡母亲的模样,依稀听到了她老人家絮絮不断的唠叨。

    黄河在日夜不息地滚滚涌流。在黄河边行走,真的感觉兰州是越来越美了。这是有目共睹的不争的事实。

    这些年,白塔山在两山绿化中日益翠绿葱茏起来。山上栽植了大量种类各异的树木花草,并且施以喷灌和滴灌,一座名山逐渐有了风姿和意蕴。可是我总觉得依然缺少诱人的魅力。绿是绿了,却不是青翠欲滴的那种绿,给人的感觉总还是有些干。美是美了,可美的蕴涵似乎还很不足,不像西宁以西、以南的峰峦,绿得那么幽深,那么惬意;更不及南方、东部的山岳,绿得那样纯粹,那样怡神。

    每次从白塔山下经过,很少能引起我攀登观览的兴趣。从远处望去,一些坡度较陡的地方,特别是山麓的许多部位,不知是被取过土,还是曾经滑过坡,一块一块的斜面上寸草不生,白晃晃地展现于人们的视野,酷似一个相貌不错的人头上和脸上长着一块一块的秃斑,煞是刺目,视觉感受极不舒服。我总想,毕竟是处在西部干旱地区的一座土山,虽然现在绿化程度还远不能让人如意,但将来定然会有所改观的。

    冬天已经来了,寒流也已经来了。夜晚的兰州城,烟尘造成的污染随之加重。我们就这样,在烟尘笼罩、凋敝枯燥、缺少绿色的环境里生活着,一日一日,无所希冀,好像已经麻木。而穿城而过的滔滔黄河,依然是那么慈祥和温和,胸怀宽阔,涛声阵阵,脚步不紧不慢。

   从黄昏日暮到华灯初上,我迎着寒风在黄河边散步。其实说是散步,实际上像是赶路;说是赶路,又不为什么事情。多年来,我已经形成了走路快的习惯,以至于在和妻子一起逛街的时候,总会因为走得快而招致埋怨。我在想,我的这双走过田野、走过戈壁、走过军营训练场的脚板,只能适合于行军或者赶路,早已经不能适应林荫道上的漫步、花前月下的徘徊和幸福浪漫的徜徉了。

    这时候,我已经顺着北滨河路,绕过中山铁桥,一步步走到上了城关大桥。一路走过的地方,豪华的酒店接连不断。每一个酒店的门外,都停满了各式各样、造型不同的轿车。我不知道,在那灯火辉煌、生意火爆的座座酒店里,吃吃喝喝的人里面,有多少是如我一样仅靠工资收入梦想致富的工薪族。我更不知道,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们正在演出着什么样的剧目。

    天寒风冷,烟尘笼罩,街上的行人稀少得寥寥可数,可是那些酒店依然是灯火辉煌、人影憧憧。我突然想起远在故乡的父亲和母亲。夜色里,黄河母亲的身骨不再如夏日那般健壮和丰腴;而我含辛茹苦、病痛缠身的父亲母亲啊,为了节省,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在屋里生上火炉?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在家乡一切还好吗?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在兰州初冬的寒冷夜晚,我就这样边想边走。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呼啸的风扑面而来。我挪动有些艰难的脚步,迎着寒风继续前行。身后的黄河,正在汹涌着波涛。

   不知为什么,我希望这个冬天是个暖冬;哪怕不是暖冬,也不要逗留太久,迟迟不肯归去。我期盼雪的君临,也翘望兰州的春天早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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