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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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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英年早逝的三哥  

2007-05-29 22:57:04|  分类: 散文园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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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不是我的亲三哥,是大伯父家的老三,我的堂兄。

得到三哥去世的消息时,我还在几千里之外的地方谋生。那天,父亲在电话里声音低沉地说:“你三哥没有了,这两天我们给他刚办完丧事……”

我一听顿时一阵酸楚,更感到不可思议。三哥虽然身体不好,但一直都能下地劳作,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原来,他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发病的。当时他正在地埂上忙着,猛然间感到异常胸闷,紧接着就大口吐血。人们发现后,赶紧找来一辆架子车拉着他往回跑,岂料他一路上吐个不停,还没有送到医院就闭上了眼睛。

三哥早先一直患腰腿疼,行动艰难,但经过四处求医,多年吃药,病情逐渐减轻,田间地里的活虽然出不上大力,也还能凑合着干,总算没有吃闲饭。谁知道腰腿疼的病刚刚好转,又发现肝脏不对头——乙肝病毒正在悄悄肆虐,日甚一日地吞噬着他本已孱弱疲惫的肌体。

得了这种病是需要花很多钱的。三哥的家境刚刚达到温饱,而仅靠种菜种粮又能有多少积蓄?何况这些年又为治疗腰腿病花了不少钱。住院治疗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从乡间医生那里抓点中药西药,推日头下西山,一天天维持,最终转成肝硬化,不治而亡。这让我想起近年来流传于人们口头的一句“名言”:人这一辈子,有啥都不能有病,没啥都不能没钱。

事实上,在农村像三哥一样有病而得不到及时有效治疗的人,是占绝大多数的。平时头痛感冒之类的小病能抗就抗,轻易不会求医问药。一旦得了大病,不得已才去住院。可是医药费那么昂贵,还要给黑心肝的白衣天使送红包,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有几个能够承担得起?没办法,只有回到家里将就着吃药,苟延残喘,直到生命终结。

我为三哥的不幸离世感到心痛!更为农村的医疗现状感到悲哀!

三哥只上过两、三年小学,但在农村,他却算得上是个能人。除了干农活在行,还在建筑工地上当过瓦工,会做木活,平时喜欢摆弄电器什么的。另外,诸如修锁配钥匙、刻章雕印版之类,也是他的拿手戏。他为人忠厚,性情和顺,从不为小事与别人计较。他乐于助人,口碑甚佳,谁家盖房需匠人、干活缺帮手,他都是随叫随到,善始善终。他乐观豁达,不无幽默,平时总喜欢说个笑话,逗个乐子,惹得人笑声不断。

三哥的名字中有一个“寿”字,我想这必定是当初起名字时老人们希望他长寿。然而他走的时候刚刚46岁,正是人生的大好年华,也正是活人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竟是这样早逝!多年来,经过不懈的打拼和一贯的节俭,他终于把旧土房翻成了新瓦房,可是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他就急匆匆去了另一个世界……

时至今日,三哥离开人世已经五年了。五年间,我曾经多次想过要写点什么,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最终却连一个字也不曾写。我知道,对于三哥的病逝,我是无能为力的;对于农民看病难、看病贵问题,我更是无话可说。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涂几行空洞苍白的文字,以些许消解和释散郁积心头的深深哀伤;也只能在心底里虔诚地祈望所有的父老乡亲不要得病,祈望故乡的亲人和三哥们永远安康。除此,我还能再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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